EPISODE 68: I Hate This House
一位從英格蘭謝菲爾德工人階級嫁入中上社會的七十歲女性,坦言丈夫主導送孩子入讀寄宿學校的決定讓她耿耿於懷四十餘年,並分享她在特權圈子中堅守平等主義價值觀的困境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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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摘要
- 受訪者出身工人階級,嫁給就讀公立名校(public school)的丈夫後,在階級認同上長期拉鋸——她至今仍逢人便說特權令她反感,卻為了繳私校學費而在一棟她厭惡的房子裡住了 45 年
- 婚姻最深裂痕:丈夫說服她將子女送入寄宿學校,違背她的核心原則;她為此數週不與丈夫說話,至今每天早晨開口第一句仍是「我恨這棟房子」
- 她自認是「Marmite 型」人物:意見鮮明,在飯局和假日別墅中直言反駁同桌客人的種族歧視與恐同言論,因而常被視為掃興者,但從未停止這樣做
- 女兒的丈夫 Rob 在 41 歲確診癌症後去世,讓她重新思考特權與原則的優先順序,並坦言自己對孫子就讀私立學校的態度已悄悄改變
- 她當年因就讀文法學校(grammar school)跳級後課程斷層而放棄從醫,退休後轉而鼓勵女兒及其友人報考醫學院,讓原本不自信的年輕人走上行醫之路
詳細內容
週五情結與獨行健走
受訪者最愛週五,儘管已退休,「週五的輕盈感」依然留存。她每次單獨健走兩至四小時,途中坐下賞景也算在內。她不帶丈夫同行,因為丈夫背痛且走路太慢,「像帶著一個學步的孩子」——但丈夫卻能去打高爾夫球,她因此直言這是「選擇性殘疾」。健走是她整理思緒、找回平靜的重要儀式。
從工人階級到中上社會的跨越
她出身謝菲爾德(Sheffield)相對匱乏的家庭,就讀文法學校時被跳級,卻因此與舊同學疏遠,又追不上新課程進度,原本立志當醫生的夢想落空。大學後經同事介紹,遇見就讀公立名校、魅力過人的丈夫,進入一個從不問物價、以教育為執念的中上階層世界。她形容這個轉變逐漸改變了她的「價值觀」:她仍堅持買二手衣,丈夫卻從不問東西多少錢,兩人對金錢與特權的感知截然不同。
寄宿學校:婚姻中最深的裂痕
夫妻原本協議子女先讀私立小學、再轉謝菲爾德的公立名校。她事後才明白長子就讀的根本是「預備學校」(prep school),專門為寄宿學校做準備。長子後來入讀寄宿學校且樂在其中;次子得知自己無法同去寄宿學校時說「所以你不像愛哥哥那樣愛我」。這件事讓她數週不與丈夫說話,拜訪學校時一路哭去、哭回,回家後又因自己的失態而哭。她認為丈夫在大事上屢屢「勝出」——教育和住所——只是靠著魅力讓她做所有「骯髒的仗」。
Marmite 型人格與堅守原則
她形容自己是「Marmite 型」人:被人喜歡時是強烈的喜歡,不喜歡時也是強烈的反感。她毫不猶豫地在飯局和假日別墅中直言反駁同桌客人的種族主義言論和恐同歧視——即使因此讓聚會氣氛僵掉。她曾從事青少年工作,親眼見過男孩因無法接受自己的性取向而痛哭,因此對「生活方式選擇」等說法格外敏感,也無法容忍旁人輕描淡寫地使用歧視性語言。
女兒喪夫與家庭重心的轉移
女兒的丈夫 Rob 在 41 歲確診癌症後去世,留下兩個年幼子女。受訪者看著孩子們拿著熱可可去山上和「爸爸種的樹」交談,卻不哭泣,那份孩子們將悲傷融入日常的平靜態度讓她心酸。她坦言,原本強烈反對孫子就讀當地私立學校,但在失去 Rob 之後,她開始視那所學校為孩子的「安全感來源」——並自嘲「也許我已經沒有原則了」。
未竟志業與第二代的實現
她當年因課程斷層而放棄從醫。退休後,她積極鼓勵女兒及其友人報考醫學院,協助填寫申請表、給予信心,讓一群本來不相信自己有能力的年輕人走上行醫之路。女兒最近收到一位病患的親筆感謝信,受訪者因此對女兒說:「即使你一生什麼都沒做,你已經讓那個人的生命大不相同了。」
對死亡、婚姻與未來的態度
她計劃不辦告別式,僅火化了事,並打趣地對丈夫說兩週後就可以「往前看」——謝菲爾德的寡婦和離婚女性「早就等著他」。她曾是天主教徒,如今已成無神論者,希望自己有勇氣以無神論者的身分離世,但笑稱「我猜我最後還是會叫神父來的」。最大的心願是在未來一年內終於搬進一間自己喜歡的房子,並繼續陪伴喪夫的女兒。
精選語錄
“I think people probably find me more interesting, but less likable. Okay. Well, in fact, I know people find me more interesting and I know they find me less likable.”
(我想人們大概覺得我比較有趣,但比較不討人喜歡。說實話,我知道人們覺得我更有趣,也知道他們不太喜歡我。)
“I just think that when you’re in a position of privilege, you have to work really, really hard to make other people’s lives a little bit easier.”
(我就是覺得,當你身處特權地位時,你必須非常非常努力地讓別人的生活好過一點點。)
“I’ve lived in a house that I’ve loathed for decades in order to pay for something that I didn’t value, and it really has had an effect on my well-being.”
(我在一棟我厭惡的房子裡住了幾十年,只為了支付一件我根本不認同的事情的費用,這對我的身心健康真的造成了影響。)
時間軸
逐字稿未含明確時間戳記,以下為訪談段落順序:
- 開場 — 主持人在公園搭訕,詢問最愛的一天
- 週五情結與健走習慣 — 背痛、獨行、丈夫打高爾夫球的矛盾
- 育兒哲學 — 四個孩子、反對過度焦慮的現代育兒文化
- 干涉型個性 — 兒子養狗之爭、試圖讓丈夫出聲
- 階級跨越 — 從工人階級到中上社會的文化震盪與認同困境
- Marmite 人格 — 直率、不受歡迎、反特權的處世之道
- 寄宿學校裂痕 — 婚姻最大衝突、住了 45 年仍恨的房子
- 政治夢想的幻滅 — 私校決定讓她覺得自己失去了「公信力」
- 反歧視的實戰 — 在健身房與假日別墅中直斥偏見
- 女兒喪夫 — Rob 的離世、孩子的悲傷正常化
- 未竟志業 — 從醫之夢、轉而鼓勵下一代行醫
- 身後事與未來規劃 — 不辦告別式、搬家計劃、繼續陪伴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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