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64 真心話大冒險 ft. 孫翠鳳、陳昭賢

重點摘要

• 明華園由孫翠鳳公公陳明吉與師兄蔡炳華共同承接舊戲班創立，取兩人名字各一字命名為「明華園」，蔡後來離開，由陳家獨立傳承至今
• 孫翠鳳為外省人後代，本身並非歌仔戲出身，26歲才正式入明華園學戲；入行前曾主演電影《人肉戰車》，後因電影公司破產、負債，她一度走去淡水河第九號水門想不開，被路邊小廟神明「喊了回來」
• 孫翠鳳的「內心戲」表演哲學強調：光學傳統程式動作不夠，要像觀察 Discovery 狐狸獵食影片一樣深入理解角色的本能，再自創肢體細節
• 算命師曾告訴孫翠鳳她還有 15 年演出生涯，她當時未滿 65 歲，算下來就是要演到 80 歲才退休
• 女兒招賢（陳昭賢）現負責劇團行政製作，招賢說最大心願是讓父母對傳承感到安心，但孫翠鳳至今仍以「零分」評語激勵她，母女標準拉鋸持續中

詳細內容

新作《貓阿修羅》9 月登國家戲劇院

2026 年明華園年度大戲《貓阿修羅》由國家文藝獎得主陳聖國編導，9 月 18 至 20 日在國家戲劇院演出共四場。劇情以「白日為王爺、夜化為阿修羅」的雙重身份為核心，孫翠鳳一人分飾兩角，搭配長女陳昭婷、李玉珍等演員，融合劍俠元素。目前高價位票已幾乎售罄；台通聽眾輸入通關密語「招賢一級棒」可享八折優惠。

明華園三代家族史：承接舊戲班的起點

明華園的前身是一個行將解散的老戲班，孫翠鳳的公公陳明吉（老爹）與師兄蔡炳華共同承接，各取名字一字創立「明華歌劇團」，後蔡先生離開，由陳明吉獨立經營。早年成員幾乎全是家族血親，人力不足時對外延攬工作者也採「入贅式合約」：簽 10 年協議留住人才，期滿可決定去留。養不起孩子的家庭也會將子弟送到劇團從小扶養，這些「從小送來的孩子」後來成為劇團重要的核心人力，長大後各自找到在台上台下的位置。

孫翠鳳的出身：外省人家庭與大橋頭歲月

孫翠鳳的父親來自中國大陸，約 8、9 歲起跟著村落學雜技武藝，帶著身手來台，因功底扎實又能兼唱歌仔戲而被視為「全才」，被孫翠鳳外公延攬入招募，也因此在劇團中認識孫翠鳳的母親。孫翠鳳是父親的第九個孩子，2 歲時全家北遷台北大橋頭，十幾口人擠在一棟分租違建隔間，沒有電器，廁所廚房公用，她直到高職畢業都未曾有自己的房間，長期與媽媽和姐姐睡地板。

電影夢碎、淡水河邊的低谷，與加入明華園

孫翠鳳就讀高職時參加樂隊班、吹小喇叭，畢業後當會計，機緣下，她頂替臨時爽約的香港女主角出演電影《人肉戰車》，從此踏入演藝圈。24 歲時，她與先生陳勝福合作的電影公司因香港市場衰退而倒閉，負債龐大。先生留在台北面對債主，孫翠鳳則帶著長女回到潮州婆家安頓。

最黑暗的一段：在台北與先生因討債問題激烈爭吵後，她曾深夜走去淡水河第九號水門，一度不想留在這個世界。她說，是附近一間小廟的神明「把她叫了回來」。那間廟現在已搬走，但這段經歷她始終記得。債務處理告一段落後，她正式成為明華園的一員，開始系統學習歌仔戲，26 歲才真正踏上台主之路。

嫁入潮州婆家的文化衝擊

孫翠鳳初嫁入婆家時，婆家維持最基本的物質生活——沒有電鍋、沒有瓦斯爐，所有烹飪都要砍柴生火，在大灶上做飯。她曾為了展現新媳婦的誠意起早煮早飯，結果在廚房找不到米缸也找不到鍋，靠著從小被劇團扶養、自幼就懂婆家習性的「潘金蓮」（一位早年送來的劇團成員，本名即如此）引路才勉強完成。她後來才理解：婆家不是沒錢買電器，而是刻意壓低物質生活，把每一分錢都投進佈景、道具與劇團設備。

表演哲學：「內心戲」與自創身段

歌仔戲有一套傳統程式動作（手刀、握拳、劍指、外八步等），孫翠鳳認為這是基本功，但真正讓演員與眾不同的是「內心戲」——演員對角色本能的理解與個人詮釋。她以自己演男狐狸精為例說明：她先看 Discovery 紀錄片，觀察狐狸發現獵物時眼神如何發亮、肢體如何緊繃，再將之化入表演。亮相時她選擇半蹲（介於人與獸之間）、手型介於女性蘭花指與猛獸爪之間，刻意讓觀眾猜不定「他是男是女、是人是妖」；看到心儀的千金小姐時，她用狐狸尾巴顫抖來呈現那份激動——這些都是她自創、不屬於任何傳統程式的細節。看了一千場的鐵粉每每察覺新動作就會帶頭鼓掌。她也要求後進演員先模仿前人錄影，再追問每個動作「為什麼這樣做」，因為不理解動作的意義，是傳統傳承最常見的斷層。

明華園的現代化改革

招賢分析明華園得以存活數十年的關鍵，是各代的主動改革：陳明吉打穩家族傳承的根基，陳勝福則帶入電影工業的製作思維與管理制度。具體改革包括：1982 年陳勝福率先在台灣劇場引入書面劇本（終結口耳相傳的錯誤傳遞），以及全場字幕制度（含台詞字幕，讓不懂台語者與外國觀眾都能理解），最終也成為明華園在國際演出屢獲好評的重要基礎。明華園也是台灣最早將野台戲帶進國家戲劇院的劇團，民國 71 年（1982 年）他們在國父紀念館的演出是轉捩點。

母女傳承：世代標準的拉鋸

招賢（陳昭賢）目前負責劇團製作與行政，她坦言對歌仔戲沒有父母那種血脈連結式的深刻嚮往，但透過兒童劇團（風神寶寶）觀察小朋友的熱烈反應，她慢慢找到屬於自己的成就感。最大的挑戰是父親陳勝福看完總彩排永遠評「零分、不及格」，孫翠鳳也長期用老師的眼光審視她；招賢說她後來理解，父親是用身經百戰後的極高標準來看，而這套標準與她做兒童劇的受眾完全不同，才慢慢釋懷。她最終的心願仍是讓父母對自己的傳承感到安心。孫翠鳳則說，她自己的心願是找出一個能超越自己的接班演員，但坦承「目前還沒有」。

精選語錄

「我的忍耐有代價，因為他造就了我在舞台上，我的內心戲可以演得非常好。這不只是我說的，有很多故事可以說出來。」——孫翠鳳談人生磨練與表演深度的關係

「老師你還有 15 年的演出時間。那時候我 65 歲沒到，15 年……你們大家算看看，所以你要養到 80 歲。」——孫翠鳳轉述算命師的話，並說她目標就是演到 80 歲退休

「我最大心裡想要演給他們看的是我的父母，然後偏偏我爸媽又要求很高，他們永遠不及格。」——招賢談身為表演世家後代的壓力

時間軸

• 節目開頭：明華園年度新作《貓阿修羅》廣告宣傳，介紹通關密語
• 早段：孫翠鳳、招賢自我介紹，談算命師預言「還有 15 年演出生涯」
• 中前段：明華園三代家族史——創辦人陳明吉、入贅制度、早年養童培育人才文化
• 中段：孫翠鳳外省人父親背景（大陸來台學雜技）、大家庭移居台北大橋頭的生活
• 中段：初嫁潮州婆家的文化衝擊——找不到電鍋、柴火煮飯、「潘金蓮」救援第一餐
• 中後段：24 歲電影公司倒閉、淡水河邊人生低谷、神明「喊她回來」的轉折
• 中後段：與先生陳勝福相識始末（他換上牛仔褲打動她）
• 後段：表演哲學「內心戲」詳解——看 Discovery 研究狐狸、自創亮相身段
• 後段：明華園劇本化、字幕化、從野台進劇場的現代化改革
• 尾段：母女傳承的世代拉鋸，父親總評「零分」、招賢的心願
• 結尾：孫翠鳳推薦歌曲李立芬《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