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迪專訪｜我本身就不是個生意興隆的人-專訪金馬影帝莫子儀

重點摘要

• 莫子儀 15 歲因聯考制度讓他感到「分數決定存在價值」，在叛逆期接觸戲劇後找到自由，並意外考入藝術學院，走上近三十年的演員之路
• 他坦言自己並非天才型演員，靠大量苦練——包括把一句台詞念上一百遍——來彌補天分，至今仍持續自我質疑，從未給自己的任何作品超過 92 分
• 他為詮釋數學天才石神哲哉（《嫌疑犯X的獻身》主角），特別研讀黎曼猜想（Riemann Hypothesis），從數學家「窮盡一生只為證明一件事」的執著中找到與演員精神的共鳴
• 明確表示不赴中國發展，理由是無法認同中國政權對民主自由的壓制，但強調不批評做出不同選擇的同業，並認為台灣雖市場小，卻是創作自由度最高的環境
• 對劇場未來持樂觀態度，認為無論短影音或 AI 如何發展，實體表演藝術的臨場感與「真實人的存在」無法被取代

詳細內容

從叛逆少年到演員：以戲劇對抗分數霸權

莫子儀成長於聯考年代，在「成績不好就什麼都不是」的教育氛圍下，青春期萌生「人的存在不應被一個數字決定」的強烈質疑。他以翹課、喝酒的方式抵抗，直到接觸戲劇才找到出口——戲劇讓他發現人可以從多種角度被看待，而不只是一個分數，這份「自由」的感受成為他此後近三十年的驅動力。靠著考入藝術學院，他正式踏上演員之路，大學後才 180 度轉變，開始極度認真地學習表演。

演員的自我要求：苦練、自我質疑、永不滿足

莫子儀形容自己像七龍珠的孫悟空（後天苦練型），而非天才型演員，「需要比別人花多一倍的時間準備」。他會反覆念台詞一百遍直到滿意，但對作品的自評從未超過 92 分（大學畢業製作和電影《親愛的房客》並列最高分）。他認為永遠保持不滿足感是進步的必要條件，自我質疑是天性中的「好壞共存」——壞處是內耗，好處是不受限於現狀。

詮釋石神哲哉：研習黎曼猜想，理解極致理性

舞台劇《嫌疑犯X的獻身》改編自日本作家東野圭吾的同名小說，是這部作品首度在日本以外正式公演的舞台版本，並獲得原著出版社認可。莫子儀在劇中飾演極度理性的數學天才石神哲哉，與自身感性創作習慣差異甚大。為了進入角色，他研讀黎曼猜想（關於質數分佈的世紀數學難題），劇組甚至邀請數學教授為演員授課，最終「大概懂了萬分之一」。他從數學家對純粹目標的執著中體悟到：理性與感性的極致，在圓的兩端終會相接——石神所有極端理性的行動，最終目的都是為了愛。

日常生活是表演的根基，也是回到自我的方式

莫子儀強調，演員不應切斷與日常生活的連結。倒垃圾、洗碗、面對貧窮與挫折，這些普通人的必要經歷，是理解角色、詮釋人性的基礎。他也以此回應外界對他「始終入戲」的想像：回到生活瑣事，才能提醒自己「我是垃圾還沒倒的莫子儀，不是金馬影帝莫子儀」，避免被角色光環或犧牲奉獻的幻覺所迷失。

堅守台灣：自由創作環境的價值

面對中國市場的龐大誘惑，莫子儀直言無法認同中國政權對民主自由的壓制與對人民的迫害，因此選擇不赴中發展。他區分「喜愛中國文化與人民」和「不認同其政權」是兩件不同的事，也不評斷選擇赴中的同業，認為每個人有不同視角，「最危險的是用自己的標準評斷他人」。對台灣的創作環境，他給予高度肯定：市場雖小，但創作自由度高、觀眾包容多元題材，是他選擇留下的核心理由，並對台灣表演藝術的未來保持樂觀。

《嫌疑犯X的獻身》演出資訊

• 性質：東野圭吾同名小說首部日本以外的正式舞台版本，獲原著出版社認可
• 時長：190 分鐘，但台北場觀眾普遍反應「體感不長」
• 高雄場：3 月 20–22 日，衛武營
• 台中場：4 月 3–5 日，台中國家歌劇院

精選語錄

「表演藝術跟人生有點像，永遠不會有一個『我做到這裡就完成了』的鏡頭。我們想要趨近於那個最完美的狀態，但沒有辦法說到達了。」

「生活本身可以讓我回到莫子儀本身。垃圾還沒倒這件事，會讓我知道我是一個垃圾還沒倒的莫子儀，不是金馬影帝。」

「我沒有辦法接受中國政權對民主自由的殘害、對人民的迫害，所以選擇不去那邊發展。但這跟我喜不喜歡中國的藝術作品跟那塊土地上的人民，是兩件事情。」

時間軸

逐字稿未含時間戳記，無法提供具體時間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