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靈果 News｜被中國拆散的雙胞胎｜讀書會《竹林姊妹》序重點摘要

重點摘要

《竹林姐妹》（英文 Daughters of the Bamboo Grove）由曾寫《北韓：我們最幸福》的作者芭芭拉·德米克所著：農村媽媽生了雙胞胎女兒，快兩歲的姐姐在約 2002 年被官員強行帶走、送孤兒院後被美國家庭收養；作者找到兩人後沉默了 10 年，雙胞胎直到 2019 年（COVID 前一年）18 歲才重逢。
一胎化政策離台灣人想像的「毛澤東年代」其實很近：強奪孩子是 2002 年，強制引產七個月大胎兒是 2012 年，整個政策直到 2015 年才正式廢除，距今不過十一年，讓主持人讀書時大喊「那時候的我到底在幹嘛」。
中國設了一個龐大官僚體系來執行一胎化：計畫生育委員會動員 8,300 萬人參與執法，是當時解放軍 300 萬人的近 28 倍；村裡還有鄰居主動充當眼線舉報超生家庭，整個社會都成了監控網絡。
違規家庭要繳超過年收入數倍的天文罰款，且一律現金；地方官員有「絕育配額」KPI 做不到就被解僱，為了湊數字警察會在路上圍捕男性強制結紮，農村手術條件簡陋導致數千人感染死亡。
一胎化的理論基礎來自 1798 年英國學者馬爾薩斯的人口論——人口以倍數成長但糧食只能算術增加，1960 年代成為全球顯學；中國的額外動機更直接：人口（分母）減少，人均 GDP 不改就自動翻倍，地方政府因此有強烈財政誘因。

這集是百靈果讀書會的序場，主持人凱莉與 Kent 介紹新書《竹林姐妹》，尚未進入書本詳細內容，先分享初讀心得與中國一胎化政策的歷史背景。書可在 Audible 聆聽，台灣也有中文紙本。

《竹林姐妹》的作者芭芭拉·德米克是知名非虛構記者，曾深入威權體制採訪：代表作《北韓：我們最幸福》記錄平壤普通人的生活，《吃佛》聚焦西藏人的故事（百靈果曾做過讀書會）。書名在中文有點武俠小說感，但內容是一胎化政策下的真實紀錄。

凱莉用 Audible 聽書，邊走路邊聽，聽到「沒辦法走路，因為太怒了，只好開始跑步」。Kent 則提到早就預警凱莉「你會很怒」，她說不怕，結果還是怒到無法步行。

故事主角是中國農村一位婦女生下的一對雙胞胎女兒。因為家中已有其他孩子，雙胞胎走在路上長得一模一樣容易引起官員注意，母親因此想辦法藏起來。但姐姐快兩歲時（約 2002 年），官員衝進家門把她帶走，送進孤兒院後被送到美國被收養。

在美國長大的姐姐可能以為自己是被遺棄的孤兒，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雙胞胎——而在中國的原生家庭其實一直在找她。作者歷經多年找到兩人後，沉默了整整 10 年才透露，雙胞胎最終在 2019 年（COVID 前一年）18 歲時重逢。

許多台灣人以為一胎化是遙遠的毛澤東時代，但政策是 1979–1981 年才開始執行——就在台灣這一代人出生前後。書中記錄的事件時間點：

主持人 Kent 也觀察到，認識差不多年紀的中國朋友，他們大多是獨生子女，表兄弟姐妹都叫「姐」或「哥」，因為沒有真正的手足。

1981 年前後，中國設立國家計畫生育委員會，向下延伸至各省市鄉鎮的計畫生育辦公室。整個官僚體系共動員了 8,300 萬人，是當時解放軍 300 萬人的近 28 倍，部分成員具有執法和維安訓練背景。

執行工具包括：

一胎化的學術依據來自英國學者馬爾薩斯（Thomas Malthus），他在 1798 年提出人口論：不加控制的人口以倍數（1→2→4→8）成長，但糧食只能以算術（1→2→3→4）速度增加，必然引發大饑荒。這套理論在 1960 年代成為全球顯學，許多政府都以此為人口政策依據。

後來農業革命讓糧食供應爆炸性增長，推翻了馬爾薩斯的悲觀預言。但作者在書中指出，中國地方政府還有另一層動機：「人均 GDP ＝ GDP ÷ 人口」，只要分母（人口）縮小，不需要讓實際生產翻倍，人均數字就會直線上升，地方政府因此有強烈的財政誘因積極推行。

主持人還半開玩笑地提到，台灣國中課本也有教過馬爾薩斯人口論，不知道「人口太多很危險」這個種子有沒有無意識影響了台灣現代人的生育觀念。

1976 年，印度英迪拉·甘地執政期間也曾推行大規模強制絕育運動，造成大量死亡，付出了慘痛的政治代價，次年大選即下台。

「我聽到我沒有辦法走路，我聽到要跑，太氣，太氣就沒辦法用走的。」——主持人凱莉描述邊走路邊聽有聲書時的情緒反應

「Everything is so close，真的，2015 年這件事情才結束，現在很多故事發生的地方，一二年、一三年，才十幾年前而已。」——主持人 Kent 強調一胎化的時代近切性

「這我自己的事情，幹國家屁事。」——主持人對一胎化政策鄰居舉報制度的激憤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