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74《K21》ft. 迪拉
顏色廠牌主理人迪拉回顧從通化街蛇窩起家、孵育蛋堡與國蛋的草創歲月,並首度坦言串流時代幕後統籌者的存在危機:廠牌的核心是「找到對的人」,但若只剩行政角色,存在感將越來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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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摘要
- 顏色 21 週年演唱會場地選北流而非小巨蛋,不是票房問題,而是小巨蛋申請難度極高,迪拉光協調歷屆藝人同一天有檔期就得提前一年,貿然申請失敗等於白費,北流才是現實條件下最合理的選擇。
- 通化街時代辦公室猶如「蛇窩」,蛋堡、國蛋、滿人、熱狗等台灣嘻哈圈人士隨時按電鈴上樓,半夜一點開始錄音到天亮是常態;蛋堡錄音素質一遍就能完成,國蛋則在頻道成立前就全程側拍並自學剪輯,成為顏色第一代 YouTuber。
- 迪拉定義自己的核心價值是「找到對的人」:他以設計薪水名義聘請蛋堡,讓蛋堡有藉口跟父母說有正職,才能無後顧之憂做音樂;他說「最難的是找到對的藝人,按下錄音鍵是其次」,這就是他與顏色的關係本質。
- 21 週年召集全員開會,迪拉形容現場像「和十個前妻一起辦家族週年慶」;他歸因大家願意回來,是因為顏色這些年做的東西「沒讓他們丟臉」——不是因為利益或情分,而是品味上的認同持續存在。
- 迪拉在串流時代最深的焦慮是:音樂人可以獨立完成所有事,廠牌若只剩行政支援,存在感將歸零;父親節(2026 年 8 月 8 日)飯桌上被親姐問「你到底在做什麼」那一刻,他說比當年缺錢跟媽媽開口借還慌,因為被戳中的是存在危機而非生存危機。
詳細內容
顏色 21 週年演唱會:為什麼在北流
顏色廠牌成立至今(2026 年)已滿 21 年,演唱會場地選定北部流行音樂中心(北流)。迪拉解釋,小巨蛋申請難度極高,連楊大正也先在北流、高流累積多次演出才申請成功;顏色這次演唱會的重點在召回所有歷屆藝人同台,光協調大家的檔期就需提前一年規畫,若拿到共同日期再去申請小巨蛋卻申請不過,整個計畫就白費,因此北流是現實條件下最合理的選擇,並非票房考量。
通化街蛇窩時代:台灣嘻哈的孵育皿
顏色早期辦公室在台北通化街,是一棟兩層老房子的二樓,迪拉形容猶如「蛇窩乘以四」——沒有任何門檻,蛋堡、國蛋、滿人、熱狗等人只要路過就直接按電鈴上樓,帶著飲料吃的坐下來。大家都還單身,每天訂素食、打 Xbox,百分之九十的時間沒在做音樂,但默契極佳;國蛋有時說「我昨天寫了一段」,半夜一點就開始錄音直到天亮。那個年代蛋堡的前幾張專輯、MISCO 的早期作品都在這裡誕生。搬到父親街(現顏色所在地)後,成員陸續結婚生子,人員分散,那種緊密感逐漸消失。
找到對的人:迪拉對自身角色的定義
迪拉從不自認是最好的錄音師或製作人,他說自己最大的貢獻是辨識才華並提供舞台。迪拉以設計薪水名義聘請蛋堡,讓蛋堡有藉口跟父母說有正職、可以付房租,才能無後顧之憂做音樂;國蛋則以極強行政能力和 YouTube 側拍技術支撐日常,從開發票、寄東西到自學剪輯,顏色官方 YouTube 頻道最初就是他一手建立。
他形容蛋堡進棚「一次就過」,而其他合作歌手可能錄二十遍、剪貼拼湊才出一條:「我最大的功能是找到蛋堡,按下錄音鍵,存檔。最難的是找到對的藝人。」他說,他人生的目的不是當全世界最好的錄音師,這不是他的興趣;他只是喜歡買麥克風,而貴麥克風可以讓技術要求降低一點。
顏色 21 週年全員召集:十個前妻的聚首
顏色 21 週年演唱會將歷屆藝人全數召回,包括蛋堡、國蛋、MISCO、李英宏(英雄)、陳賢靜等橫跨三個世代的名字。迪拉形容第一次開全體會議時,場面奇妙——「我同時跟十個前妻一起坐下來,我們來辦一個張家的週年慶。」大家有的認識有的根本不熟,都坐得離桌子很遠。
他事前最擔心有人不答應或意見很多,結果比預期順利。他認為原因在於:顏色這些年做的東西沒讓這些離開的藝人覺得丟臉,這才是大家願意回來的核心理由,而非金錢或情分。視覺設計也費了周折——最初曾 Casting 十幾位神似各成員的小朋友拍照,最後因氣質太孩子氣而改用 AI 生成,溝通來回費了不少時間和成本。
家庭背景:支持的媽媽與懷疑的爸爸
迪拉的母親吳彥姬是中文系老師,顏色早期演出幾乎場場帶著姨媽、表妹穿顏色衣服坐在台下;顏色面臨經濟危機時,母親前後借錢達十多次,且每次都會詳細告訴所有姨媽確切金額。迪拉說他曾在一場演出上台 shout out 母親,稱她讓顏色度過「多少次危機」。母親每張專輯都自己買回去,用音響認真聆聽,還會以中文老師身份批評詞的押韻和音韻學問題。
父親是白手起家的土木系理工男,長期認為做音樂等於逃避真正的競爭。唯一的鬆動出現在旗下藝人得到金曲獎後,父親才會出現約兩個月的「蜜月期」,短暫關心事業狀況;之後又回到以年營業額衡量一切的邏輯,甚至說「我工地 1000 個工人都跟我敬酒,你有什麼了不起」。迪拉說父親自己年輕時也喜歡玩音響、照相機,但年輕時認定這些是花錢的興趣,要先事業成功才能玩,結果把自己的文青面向壓抑得乾乾淨淨。
JZA 音樂節:小字才是靈魂
JZA(尖尖亞加,全稱含亞洲定義相當模糊,最終放寬為「在亞洲長大的」也算)由迪拉、範小軒、瑪莎(五月天)等人共同策展,在北流舉行兩日,可買單日或雙日票。迪拉坦承目前票賣得不夠好,問題是整個台灣演出市場已進入「Netflix 效應」——選擇過多、樂迷感動閾值提高,保底大團已失去單靠名氣拉票的能力,上一屆因為加入許光漢才出現大跳升,但台灣沒有第二個許光漢。
他說策展真正的靈魂在「字很小的藝人」:哈薩克語饒舌歌手 Dude on the Guitar(他形容像「唱哈薩克語的宋冬野」)、馬來西亞多語混搭饒舌團(潮州話、福建話、馬式英文混搭押韻)、老牌英國樂團 Asian Dub Foundation 等。範小軒最初提名 Erykah Badu,後因不是亞洲人而作罷;瑪莎則一心想促成跨藝人合作,最後在記者會上自行加碼宣布可能和告五人合作,出乎其他策展人意料。
串流時代的幕後人:存在危機
迪拉說,比起早年缺錢時要向媽媽借,這幾年更大的焦慮是:在串流時代,音樂人可以獨立完成從錄音到行銷的所有事,廠牌的不可替代性越來越模糊。他最怕廠牌淪為「只是幫忙處理行政事務」的存在,到那時存在感歸零、自我成就感也消失。
父親節(2026 年 8 月 8 日)家族飯局上,姐姐突然問「你在陳賢靜的專輯裡到底發揮了什麼角色」,他說那一刻比以前缺錢還慌,因為被戳中的是存在危機——他隱約知道答案,但對自己還不夠滿意。他說最好的狀態是「讓所有人都覺得迪拉好像沒做什麼,因為每個人都把自己工作做好了」,但這恰好也讓他的價值最難被看見,像是田田圈的洞。
彩蛋:顏色第一個作品 NS69
顏色成立之前,迪拉曾與蛋堡、小豬(現在開服飾店)、BZ(書名)共組四人嘻哈團體 NS69(No Side,因當時在淡水北海岸),風格模仿日本橫濱西岸嘻哈團體 DS455,共錄製了五、六首歌。其中〈Feel So Fly〉收錄在顏色當年發行的《向王建民致敬》合輯中,是顏色史上最早的一批作品,目前仍可在 StreetVoice(街聲)聆聽。節目結尾也播放了這首歌。
精選語錄
「最難的是找到他們。找到他們是最難的。按下錄音鍵、存檔,那是其次。」
「我同時跟十個前妻一起坐下來,然後我們來辦一個張家的週年慶。」
「如果大家都覺得迪拉好像做了很多,或做了什麼,或什麼都沒有——那其實我會有成就感,因為大家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了。」
時間軸
- 本集逐字稿無時間戳記,以下為內容主要段落順序:
- 開場 廣告段落:Saily eSIM 業配
- 第一段 顏色 21 週年演唱會:為何選北流、小巨蛋申請難度
- 第二段 通化街蛇窩時代:顏色早期辦公室與台灣嘻哈圈
- 第三段 蛋堡與國蛋的加入:才華、薪水與角色
- 第四段 迪拉的角色定位:錄音鍵哲學
- 第五段 21 週年全員召集:三代藝人、AI 主視覺、十個前妻
- 第六段 家庭故事:支持的媽媽吳彥姬、懷疑的理工爸爸
- 第七段 JZA 音樂節:策展過程、亞洲定義爭議、小字藝人
- 第八段 串流時代的廠牌存在危機:姐姐戳中的那個問題
- 結尾 NS69《Feel So Fly》:顏色的第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