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568｜東星大樓遇921，有7層「消失」！救災指揮官重返黑煙、瓦斯味的十日現場｜921大地震●上

重點摘要

• 1999 年 9 月 21 日凌晨 1 點 47 分地震發生時，陳崇嶽是台北市消防局第三大隊大隊長。他先確認自己轄區（中山、大同、士林、北投）沒有重大災情，約 15 到 20 分鐘後就帶隊支援東星大樓，並在現場連續待了 10 天，到 9 月 30 日才結束。
• 東星大樓位於台北市八德路四段與虎林街口，原本 12 層樓，1 到 7 樓壓毀，剩下的 8 到 12 樓只有約 4 到 5 層樓高。現場有 700 到 800 名消防員，分成東區、西區、中央區，由三位大隊長各管一區，陳崇嶽負責中央區，每區約 100 多人輪流作業。
• 搜救採「由上往下」的策略，不能直接從下面挖，否則上方樓板會整個垮下來，壓死底下可能還活著的人。所以救災人員先運大量土進來堆成土坡，讓怪手（挖土機）能開到 5 樓的高度，再一層一層拆。
• 救出遺體時，先用毛毯蓋好、擦拭臉部，再請對應樓層的家屬到地面辨認，並派專人向家屬說明救援進度。這樣做是為了讓家屬容易辨認，也讓溝通更順暢。
• 日本救難隊在當天晚上 7 點多抵達，帶來當時台灣沒有的搜救犬，發現生命跡象時狗會吠叫，隊員就在該處開挖。台北市長馬英九也要求公務局和台電在現場架設強力照明，讓夜間能持續救援。

詳細內容

地震當晚的反應與趕赴現場

1999 年 9 月 21 日凌晨 1 點 47 分，921 大地震發生，陳崇嶽當時是台北市消防局第三大隊大隊長，負責中山、大同、士林、北投一帶。他說自己在五樓家中先鑽到桌子底下避難，因為背後有書櫃，怕書掉下來砸到人。

停電後，消防局靠發電機供應無線電與緊急照明，陳崇嶽從無線電聽到各地災情。虎林街的分隊 2 到 3 分鐘就到達東星大樓，回報「1 到 7 樓不見」，所以所有大隊都被調去支援。陳崇嶽確認自己轄區沒有特殊災情後，約凌晨 2 點半前抵達東星大樓。當時台北市消防員約有 1200 多人，現場約有 700 到 800 人。

現場分區與救助隊制度

東星大樓現場被分成西區、東區和中央區，三位大隊長各負責一區，陳崇嶽負責中央區。每位帶隊官都有住戶名單，用來對照樓層與受困者。

陳崇嶽提到，台北市在 1995 年 7 月 10 日成立消防局後，就設立了專責「人命救助」的救助隊，和傳統負責滅火的人員分工。這個制度讓地震當天的搜救有了基礎。火警與搜救也是同時進行，並沒有等火滅了才救人。

由上往下的搜救策略與黃金 72 小時

陳崇嶽說，黃金 72 小時內以救人為主。東星大樓是由上往下拆解，像剝玻璃一樣從上層慢慢拆，因為直接從下面挖，上方結構會整個壓下來。

為了讓怪手（挖土機）能到 5 樓的高度，救災人員運大量土進來堆出土坡。同時，台北市政府請台電等單位在結構安全的位置架設強力照明，讓夜間也能作業。副市長還找來資深礦工，提醒救災人員在狹窄壓迫的空間挖掘時要注意的安全事項。

家屬溝通與遺體辨認

遺體救出後，隊員會戴兩層手套（透明救護手套加白手套），用毛毯包裹並擦拭臉部，再請該樓層的家屬到地面辨認。使用的屍袋是當時國軍用剩的。

現場另外安排副大隊長何鈴鐺等人專責向家屬說明救援狀況。在安全條件允許時，陳崇嶽也會帶家屬坐吊車上去看現場，讓家屬了解進度。他說，家屬的眼神充滿期待。

國際支援與特殊救援案例

日本救難隊最先到達，帶了兩隻搜救犬，這是陳崇嶽第一次看到搜救犬。狗發現生命氣息會吠叫，隊員就往該處挖。後來韓國、土耳其等國也派人來。

其中一個案例是在虎林街靠鐵道、宮廟旁倒塌處發現一名被壓住的高中生。因為有冷氣機擋住，加上鋼筋很深，隊員不確定能不能直接切割，所以請醫生爬進洞裡評估，確認後才用器材剪斷鋼筋。這個案例也讓消防單位後來重新思考醫生是否該進第一線。

之後，孫家兄弟孫起光、孫起風在約第 130 個小時（第六天）被救出。陳崇嶽也提到，前幾天現場仍聽得到受困者的聲音，後來也有一對罹難者緊緊相擁的畫面，讓他印象很深。

長時間救援下的人員狀態

救援持續 10 天，隊員採分組輪流休息。陳崇嶽說，當下若一直判斷「這有沒有必要」，就很難盡全力，所以大家就是把能做的全都做了。他也提到，近年的救災體系在人員支援與心理照護方面已經強化許多。

精選語錄

「你一挖下面，上面就整個垮下來，下面可能活不了。」（大意）

「事後去想，我們在做別人認為不可能的事，但在當下我們全部都做了。」（大意）

時間軸

• 開場：921 地震背景與東星大樓倒塌概述
• 地震當晚：陳崇嶽的避難反應與無線電災情
• 趕赴東星大樓：15 到 20 分鐘確認轄區後前往
• 現場分區與救助隊制度
• 黃金 72 小時與由上往下的搜救策略
• 家屬溝通與遺體辨認流程
• 日本救難隊與搜救犬
• 高中生受困案例與醫生進入現場
• 長時間救援的人員狀態
• 第六天救出孫起光、孫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