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58|你偶像的偶像的偶像 Ft. 黃韻玲、范曉萱
黃韻玲與范曉萱分享各自從古典科班走向流行樂壇的掙扎,並談及共同策展北流 JENJEN Asia 時,范曉萱如何第一個突破保守心態、提出亞洲頂尖陣容,引導整個音樂節走向國際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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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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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韻玲與范曉萱都是古典音樂科班出身,但從小就對流行音樂有強烈渴望;兩人就讀的音樂學校明文規定在琴房彈流行曲要罰錢,這禁令反而讓她們確認流行與古典其實源自同一根基,並非截然對立的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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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韻玲進入滾石唱片後做了四張專輯,每次開完會老闆都只給同一個結論:「沒有主打歌,再寫一首」;她認為自己寫的十首歌首首都是主打,但就是無法端出老闆要的那首讓大眾能跟著哼唱的曲子,讓她感到相當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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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迪拉向范曉萱坦白:影響他走上獨立嘻哈路線的不是曲風,而是「價值觀」——看著范曉萱一張張專輯變得愈來愈難懂,他開始相信「難懂好像是酷的」,才走上非主流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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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流 JENJEN Asia 策展第一次開會,其他策展人還在丟安全牌時,范曉萱第一個發問「我們怎麼定義亞洲?」並率先列出夢幻國際陣容,讓整個團隊重新思考:這個音樂節到底是為了賣票,還是為了「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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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音樂節有意識地服務「45 歲以上曾是 Cool Kid」的老樂迷——他們以前沉浸於 Drum & Bass 與地下 Party,卻覺得現有音樂節口味太年輕;邀請 Asian Dub Foundation(英國亞裔 Drum & Bass 樂團)等陣容,正是為了喚回這批被遺忘的觀眾。
詳細內容
三人緣起:北流 JENJEN Asia 策展工作
黃韻玲擔任台北流行音樂中心(北流)董事長任內的最後一場大型策展,是每年邀請不同策展人的 JENJEN Asia 音樂節。她邀請主持人迪拉加入,而迪拉在正式開會時才發現,對面坐著的竟是他從國小就視為偶像的范曉萱。迪拉自述要極力掩飾「看到偶像的情緒」——在他成長過程中,黃韻玲與范曉萱始終是「電視上的人」,即便在嘻哈與獨立圈工作多年,這份距離感依然存在。值得一提的是,黃韻玲早年曾替范曉萱寫過第一張專輯的歌曲〈魔力 ESP〉,卻從未與她碰面,兩人真正認識竟是透過這次策展工作。
古典科班的出走:規矩與渴望
黃韻玲就讀台北敦化國小音樂實驗班,家中的鋼琴是曾祖母的嫁妝;她 14 歲就已參加金韻獎,那時心就已不在古典音樂,而是把古典訓練定位成進入流行樂壇的「技術底子」。她妹妹則走上純粹的古典路線,後來從台灣國家交響樂團(NSO)退休。
范曉萱主修鋼琴、副修長笛(本來想學豎琴,但媽媽認為太難攜帶),小學六年級就以自己創作的旋律取代班上的畢業歌,那段旋律後來成為〈自言自語〉的骨架。
兩人就讀的音樂學校都有同樣的禁令:練琴房不能彈流行音樂,否則罰錢。這禁令反而成了啟蒙——范曉萱說,接觸到電影原聲帶鋼琴譜(包括《星際大戰》主題曲)後才恍然大悟:「流行樂的樂理邏輯根本跟古典是同一根生長出來的。」
黃韻玲在滾石的四張專輯與「沒有主打歌」
黃韻玲進入滾石後,第一張專輯的造型就完全超出她的預期——她本以為開會只需討論音樂與混音,卻發現連頭髮都由日本造型師主導(造型師以「要把枯掉的頭髮剪掉才能做造型」為由,作了她從未想過的髮型)。
更根本的挫折是:做了四張專輯,每次開完會老闆的結論都一樣——「沒有主打歌,你再寫一首」。她認為自己寫的十首歌首首都是主打,但唱片公司需要的是那首讓大眾能跟著哼唱的曲子,她就是無法也不想端出那道菜。迪拉用食物比喻:「台灣人就要牛排,你給他全素,他說你差一道牛排,再去煮一道。」儘管如此,黃韻玲仍感謝滾石老闆給予她相當大的創作自由度,稱讚他們「敢冒險、願意嘗試新事物」。
迪拉的告白:被范曉萱改變的價值觀
迪拉在節目中公開向范曉萱表達,當他曾說「范曉萱的音樂影響了我很多」,有朋友問「你做嘻哈的,怎麼可能被她影響?是曲風嗎?」迪拉的答案是「不是,是價值觀」。他說從小看著范曉萱一張張專輯的音樂與視覺愈來愈「難懂」、愈來愈不像主流偶像,讓他相信「難懂好像是酷的」,進而改變了自己的穿著、開始探索非主流音樂,最終走上獨立嘻哈路線。
JENJEN Asia 策展:范曉萱的第一個問題震驚全場
策展第一次開會,迪拉、五月天瑪莎、Chris、Mia 等人都先提出安全名單——台灣市場熟悉的本土樂團,目的是穩住票房。范曉萱卻是第一個跳出來發問:「我們怎麼定義亞洲?」接著直接列出她夢幻中的頂尖國際陣容(包括偏黑人音樂系的選擇),完全超越市場保守邏輯。
迪拉事後與 Chris 討論說「范曉萱真的超酷,她敢說出來」,整個團隊也因此開始重新思考音樂節的核心問題:台北市、北流舉辦的 JENJEN Asia,到底是為了賣票,還是為了「做些什麼」?最終 Asian Dub Foundation(英國亞裔政治性 Drum & Bass 樂團)邀請成功,讓一批曾在該文化中浸淫的老樂迷看到公告後驚呼「那有可能來台灣?」
服務「被遺忘的 45+ 樂迷」
迪拉分析台灣音樂節市場長期只鎖定兩個方向:現在的年輕樂迷(20-30 歲),以及偏政府公標型的流行演出。JENJEN Asia 的差異化定位是服務「曾經是 Cool Kid、現在 40-60 歲」的群體——他們以前在地下 Party 聽罕見音樂,只是覺得現有音樂節的口味「太幼兒園」。迪拉舉例:「他們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在 Party 了。」JENJEN Asia 的陣容設計,就是為了把這批熱血未消的老樂迷召喚回來。
City Pop 的共同記憶
黃韻玲提到剛去日本觀看大貫妙子(Onuki Taeko,日本 City Pop 代表性歌手)的演唱會,第一首歌的 Sequencer 前奏一響起,她立刻對身旁朋友說「就是這個聲音!」——那是她從小透過住在日本的伯父寄來的排行榜唱片所認識的聲音。她的童年聆聽清單橫跨日本演歌到西洋流行:太田裕美、山口百惠、Pink Lady、木匠兄妹(The Carpenters),以及後來的小田和正,這些都成為她日後創作的養分。
精選語錄
「我永遠的指令都是你在寫一首(主打歌)。」——黃韻玲描述在滾石做了四張專輯卻每次被告知「沒有主打歌」的循環
「不是,是價值觀。」——迪拉解釋為何一個做嘻哈的人說流行歌手范曉萱「影響了他很多」
「如果連做夢都不敢的話,我們是沒辦法做的。」——范曉萱論為何策展一開始就要先大膽列出頂級國際陣容
時間軸
(逐字稿中無時間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