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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8 ~4 分鐘

在家就能看影集,我為什麼還要走出門看舞台劇? feat. 鍾伯淵導演

舞台劇導演莊伯淵分享劇場獨特價值:現場演出的不完美反而創造真實生命力,劇場能突破同溫層、喚醒觀眾共感,是當代人最安全的冒險與對話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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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摘要

  • 走進劇場的最大動因是「與陌生人共享相同感受」,讓孤獨的人在看同一主題時建立隱形默契
  • 演員的基本功在於出錯時能圓回來,而即興救場往往成為觀眾眼中最精彩的神來一筆
  • 導演做作品是在「拋出問題」,而非提供答案——莊導演在創作《燕子》時經歷了從支持死刑到反對死刑的思想轉變
  • 劇場的第四個元素是觀眾:同一齣戲在歐美觀眾爆笑、在日本觀眾看得沉重,每場演出因觀眾而成立
  • 劇場是打破同溫層的途徑,比網路搜尋更能讓人接觸到截然不同的觀點與感受

詳細內容

為什麼出門看舞台劇值得

主持人 Vincent 提問,在 Netflix、YouTube 如此方便的時代,花費勞力成本走進劇場的誘因是什麼?莊伯淵導演認為,走進劇場的人是想「一個人去,但和很多人一起感受同樣的事」。觀眾知道坐在前後左右的人可能面對相同困境或關心相同議題,那種隱形的默契在觀看過程中悄然建立,看完後獨自走回去的路上,會有一種能繼續往前走的支撐力量。

舞台劇與電影的情感差異

電影中的演員形象經過精心包裝,觀眾難以觸及真實的人。舞台劇則不同——觀眾看到演員活生生在眼前,既看到他台上扮演的角色,也能感知他台下的真實面貌。莊導演認為這不是「美夢破碎」,而是「大夢初醒」:觀眾會意識到台上令自己流淚歡笑的人終究是他人,是不完美的個體,這反而是一種「勇敢接受世界」的方式。

不追求完美,而是接受不完美

排練一段五分鐘的戲,可能耗費三個小時反覆回來;排了兩三個月,演出仍未必完美。莊導演後來轉變思維:先把基本訓練底子打穩,之後的發揮讓演員自由生長,而不是強迫每一場都達到極限完美。他甚至開玩笑說,如果哪天真的排出完美的戲,就會從劇場界退休,因為「知道心裡追求的東西,但永遠達不到」本身就是這份工作的本質。

出錯反而是最精彩的瞬間

演員真正的基本功是出錯時能把戲圓回來。然而,更有趣的是,當演員必須即興救場時,往往是觀眾眼中最精彩的時刻——因為演員在三到五秒內傾盡所有心力讓角色活下去,那是「來自生命的力量」,無法事先排練,也無法複製到下一場。一旦刻意重現,那種真實感就消失了。

導演如何保持作品開放性

莊導演坦承,自己做作品時「其實不知道答案是什麼」。以改編三島由紀夫(日本作家)的《優果》為例,他思考的問題是:「什麼事情會讓我奮不顧身地犧牲自己的生命去完成?」整齣戲是向觀眾提問,而非給出結論。《燕子》(改編自死刑犯案件)則記錄了他自己從支持死刑到反對死刑的轉變過程——關鍵轉捩點是看到死刑犯陳進興翻得破爛的聖經,所有筆記都圍繞著「悔過」二字,讓他意識到社會只看到伏法,卻忽略了悔過。

不同文化的觀眾帶來不同詮釋

已翻譯成八個國家語言、在多個國家巡演的作品《朝外之音》(2020年首演)說明了「觀眾是劇場第四元素」的重要性。同一段舞台場景,歐美觀眾笑到不行,覺得太荒謬;日本觀眾則苦著臉,覺得是沉重的悲劇。每個文化的觀眾帶著不同的感知,讓同一作品到達導演無法預期的地方。

劇場作為打破同溫層的空間

莊導演認為,在目前的政治局面下,很多社會議題(育幼院、移工、無家者等)只用選票決定,缺乏深度思考的空間。劇場的方式不是新聞的強烈渲染,而是深度剖析,讓觀眾先「感受優於思考」——就像 2500 年前希臘劇場找來真實失去孩子的母親組成歌隊哭喊,觀眾先被人性天性觸動,再決定如何思考。他希望走進劇場能成為未來打破同溫層的新方式,而非只靠網路搜尋永遠找到與自己意見相近的資訊。

最新作品《優果》

《優果》改編自三島由紀夫的作品,1月23至25日於台北萬華萬座小劇場演出,演出時長約80分鐘。該作品探討:什麼樣的大義會讓人願意切腹自盡?同時以強烈的女性書寫視角重新詮釋經典故事,將女性角色置於極高的位置。莊導演也提到,三島由紀夫本人在現實中切腹時非常狼狽,但他用文字將此刻寫得無比美好,這種現實與文字之間的張力也是作品探討的核心。

精選語錄

「文化就像阿嬤,他可能沒有辦法給你什麼實質的幫助,可是其實你又很需要他。」

「他其實是不斷地去喚醒你身為人的天性。你先去感受到這些事情,再決定你要怎麼樣思考這件事情。」

「如果哪一天我排出一齣完美的戲的話,我就會從此退出劇場界。因為我覺得已經完美了,它已經太棒了。」

時間軸

逐字稿未包含時間戳記,無法提供時間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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