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17｜憲兵團圍毆2警察勸阻路人被拖進國小後消失｜憲警衝突血案●下

重點摘要

憲警衝突延伸台灣：1949 年國民政府遷台後，宪兵帶著大陸時代「凌駕警察」的習性一併帶來，因固定駐紮同一地區，與在地警察的衝突反而比大陸時期更嚴重。
1959 高雄手榴彈案：台南憲兵隊上士李寧因認為自己被警察冤枉入獄，出獄後竟從軍隊倉庫盜取 25 枚手榴彈，赴高雄連續攻擊警察，造成一名海軍上士無辜死亡；案發兩週內即被判死刑並執行。
1962 台北日新國小事件：便衣憲兵在遠東戲院門口蓄意挑釁，引發駐紮日新國小的機車連 30 餘名武裝憲兵衝出，毆打警察及無辜路人，連前來調停的記者也遭刺刀刺傷。
無辜者最無從伸冤：三個案件中皆有毫無關係的平民（上海農民郭富民、高雄海軍上士徐佳琪、台北路人廖敏義）慘遭波及，最終生死不明或無人追究。
民主得來不易：主持人與來賓以此提醒台灣年輕世代，今日的民主自由並非天上掉下來，而是以許多無辜人命為代價換來的。

詳細內容

節目背景與前情提要

本集為社會新聞歷史系列的續集，主持人（化名「風德」）邀請文學專家管人艦（「管大」）繼續講述台灣戰後的憲警（憲兵與警察）衝突史。上集已敘述 1947 年上海「戲院案」——憲兵用機槍反包圍警察，造成 7 名警察及 4 名農民死亡。

憲警衝突為何在台灣更嚴重

憲兵隨國民政府撤退來台後，與大陸時期不同，不再頻繁調動，而是固定駐紮在台北後火車站一帶（建城區、大同區、延平區）。台灣的警察多為日治時代留任、熟悉當地的在地人；憲兵則是外來軍隊，雙方業務重疊（憲兵管軍人、警察管平民，但邊界模糊），加上軍隊大量占用學校與民宅，導致軍民雜居、衝突不斷。

1959 年高雄大寮鄉手榴彈案

背景：憲兵上士李寧（33 歲，台南憲兵隊）早年因走私案遭警察舉報，雙方互相指控，法官最終相信警員說法，李寧被判刑三年。出獄後調至台南，對警察的仇恨未消反增。

案發經過：

4 月 8 日，一名少年張天權見路人行跡可疑上前查看，遭炸傷。
4 月 9 日深夜，交通警員葉茂森在高雄市五福山路港哨值班，遭人持鐵鎚擊打後腦，追捕途中歹徒連扔三枚手榴彈，葉茂森頸部中彈片倒地。同晚，剛從澎湖返回高雄的海軍上士徐佳琪恰好路過，遭波及送醫後不治。
4 月 10 日，警察局收到署名不詳的恐嚇信，揚言「手榴彈沒有長眼睛，當心你們的頭」。
4 月 12 日，李寧持手榴彈直接衝進大寮分駐所辦公室引爆，辦公室桌椅、天花板、玻璃全毀，值班人員奇蹟生還。李寧搶腳踏車逃跑、途中又炸毀一輛載有海軍陸戰隊軍官的吉普車，最終被宪兵搜山包圍逮捕。身上尚餘 3 枚，另有 9 枚藏於河邊，25 枚共使用了 13 枚。

審判與執行：從初審到國防部高等軍事法庭複審，不到兩週即判決死刑。4 月 24 日凌晨 4 點，依當時軍法慣例，押回大寮鄉犯罪現場執行槍決（以安民心，讓當地居民親眼確認凶手伏法）。

插曲——徐佳琪被誤指為凶手：徐佳琪穿著白色上衣與歹徒相似，受傷後曾試圖逃跑，警方一度懷疑他是凶手。但因其父徐希龍為國大代表，南下抗議後警方立即撤銷指控，報紙也停止報道，顯示家世背景左右了司法調查方向。

1962 年台北日新國小機車連事件

背景：1949 年起，憲兵機車連（負責總統府護衛任務的重型機車隊）占用台北日新國小校舍，理由是距總統府近、任務調度方便。此後十餘年拒不遷離，直至 1960 年代仍駐守於此。

遠東戲院：位於太原路與平陽街口，前身為大華醬油廠，1958 年改建為擁有 1,700 個座位的四層鋼筋水泥電影院，是當時全亞洲設備最先進的戲院之一。1962 年 3 月 14 日上映黑澤明導演、三船敏郎主演的《用心棒》（大鑣客）正版彩色片（票價 18 元，為台語翻拍版的六倍），吸引大批觀眾排隊，也引來黃牛活動。

案發經過：

第九分局（今中山分局）警員尹俊清在戲院門口執行取締黃牛任務，一名便衣男子突然指控巡官董桂蓮撞壞手錶，拒絕放行。
警察依程序要求帶回分局釐清，押解途中，便衣男子與一名制服憲兵打招呼——警方隨即察覺，這是蓄意製造混亂以掩護黃牛逃跑的計謀。
便衣憲兵突然咬傷尹俊清，制服憲兵猛擊董桂蓮臉部，打落兩顆門牙，滿臉是血。
日新國小大門隨即打開，30 餘名武裝憲兵衝出，將兩名警察團團圍住拳打腳踢，並搶走董桂蓮的配槍。
路過市民廖敏義（住臥龍街）出聲制止，當場被揍，連同兩名警察一起被強行拖入國小校舍內持續毆打。
《聯合報》記者李勇上前調停，遭憲兵刺刀刺穿白色襯衫，胸口鮮血直流，緊急送醫。
分局長季席兵趕到現場要求放人，帽子也被打落地。

事後處置：

特務機關上報後，憲兵司令下令團長曹某親赴現場將三人救出送醫。
董桂蓮傷勢最重，特別送入僅供高官住院的中心診所（目的一是救治，二是防止記者採訪）。廖敏義此後音訊全無，下落不明。
憲警雙方聯合發表聲明稱「少數士兵一時情感衝動」，僅懲處 4 人，但受傷警察指認現場打人者多達 11 人。
事件後數日，相關憲兵又三度在中央戲院附近毆打警察，甚至騎機車持衝鋒槍包圍第九分局示威叫囂。
最終解決方案：台北市教育局出資 85 萬元，在日新國小預定擴建地上蓋 8 棟營房，將憲兵機車連請出校園圍牆外，勉強達到軍民分隔。

精選語錄

「幸好來抓我的是憲兵。如果是警察的話，我手上還有三顆手榴彈，我還是會丟過去，跟警察同歸於尽。」——李寧被捕時所言

「今天很多年輕人從一出生就享受民主了，所以他們完全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民主的可貴就在這個地方。這些事情發生在今天的台灣，我相信媒體一定會鍥而不捨地追求真相，受害者至少還有一個討公道的地方。」——管人艦

「在那個年代路過了不該路過的地方，就這樣子斷送了性命。真的是亂世裡人命不值錢，比狗命都還不值。」——主持人感嘆廖敏義等無辜者的遭遇

時間軸

0:00 — 台南住商不動產廣告
約 1:00 — 節目開場，回顧上集：1947 年上海戲院案
約 3:00 — 分析憲警衝突移植台灣後更嚴重的結構原因
約 6:00 — 1959 年高雄大寮鄉手榴彈案詳述（4/8–4/12 事件經過）
約 15:00 — 李寧身份揭露、動機、被捕與審判
約 20:00 — 插曲：徐佳琪被誤指為凶手、父親國大代表身份介入
約 24:00 — 1962 年台北遠東戲院背景介紹（日本電影版權鏈、台語翻拍生態）
約 30:00 — 3 月 14 日日新國小機車連事件完整經過
約 42:00 — 廖敏義下落不明、憲警聲明、後續騷擾事件
約 46:00 — 最終解決：教育局出資蓋營房，機車連遷出校園
約 48:00 — 結語：三案中無辜受難者共同命運、民主可貴性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