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2 App Store 的未來 — Epic Games 與歐盟夾擊蘋果

重點摘要

Epic Games 控告蘋果反競爭：Epic Games 於 2020 年 8 月對蘋果提起訴訟，指控 App Store 的 30% 抽成、強制使用蘋果支付機制（IAP）、禁止第三方 App Store 等做法構成反競爭行為，案件於 2021 年 5 月正式開庭審理
市場定義是訴訟核心：蘋果主張「所有遊戲下載通路」為同一市場（包含 PC、PlayStation、Xbox 等），自身佔比很小；Epic 則將市場細分為手機作業系統、App 發行通路、應用內支付三個獨立市場，在後兩者蘋果為 100% 壟斷
歐盟同步對蘋果展開調查：Spotify 向歐盟投訴蘋果不公平競爭（自家 Apple Music 不需付 30% 抽成），歐盟已發布初步認定蘋果做法構成反競爭，預計比美國訴訟更快產生實質影響
換手機的高摩擦力成為壟斷論據：消費者從 iPhone 轉換到 Android 的成本極高，證明兩個平台不能視為「可自由流動的同一市場」，強化了 Epic 的壟斷主張
科技導讀宣布無限期停刊：主持人周清華宣布科技導讀將於 2021 年 5 月 27 日後停刊，剩餘約 9 篇電子報與 4-5 集 Podcast

詳細內容

Epic Games 與蘋果的衝突根源

Epic Games（《要塞英雄 Fortnite》開發商）與蘋果的核心衝突在於雙方都想成為「開發者的平台」。蘋果透過 App Store 支援開發者並從中抽成獲利；Epic 同樣經營遊戲商店（Epic Games Store）、提供遊戲引擎（Unreal Engine）和開發工具，抽成僅 12%。兩者角色高度重疊，衝突無可避免。

Epic 選擇此時發起訴訟的策略考量是：iOS 用戶貢獻的營收僅佔 Epic 總營收約 17%，被蘋果下架後的損失尚可承受，而若能成功鬆動蘋果的規則，未來利益更大。

App Store 的三大爭議規定

強制 30% 抽成：所有 App 內數位商品交易（虛擬寶物、訂閱、電子書、音樂等）必須使用蘋果的 IAP（In-App Purchase）機制，蘋果從中抽取 30%
禁止替代支付方式：開發者不能使用 PayPal 等第三方支付，也不能在 App 內引導用戶到官網付費，甚至不能提及官網有付費管道
禁止第三方 App Store：不允許開發者在 App 內建立類似 App Store 的功能，但定義模糊（例如 Roblox 本質上就是遊戲內的 App Store，卻被允許上架）

壟斷的證明：市場定義之爭

反壟斷訴訟的關鍵在於如何定義「相關市場」——市場切得越小，壟斷越容易成立：

立場	市場定義	蘋果市佔率
蘋果	所有遊戲下載通路（App Store + Google Play + PC + 主機）	很小一部分
Epic	iOS App 發行通路、iOS 應用內支付機制（分別獨立的後市場）	各 100%

節目主持人以「你要拿多少錢才願意從 iPhone 換到三星？」來說明轉換成本（switching cost）——這是反壟斷訴訟中常用的 SSNIP 測試概念。轉換成本越高，越難主張兩個平台屬於同一個可自由流動的市場。

蘋果的防禦策略

蘋果的核心論點是 App Store 帶來的好處大於限制：安全性高、使用體驗好、免除惡意軟體風險、統一處理信用卡與客服、裝置間生態整合佳。蘋果強調在 App Store 出現前，Windows 時代安裝軟體的體驗充滿風險與不便。

但 Epic 反擊指出，iOS 本身的沙盒（Sandbox）機制已足夠保障安全，App Store 的審核規則更多是為了商業利益而非用戶安全。Epic 還挖出蘋果資深副總裁 Eddy Cue 的內部信件，其中他斥責員工讓山寨 App 登上排行榜第一名，試圖證明 App Store 審核機制並未有效保護消費者。不過這封信反而讓部分觀察者認為蘋果高層確實重視品質把關。

Epic 訴訟策略的隱憂

主持人們認為 Epic 的訴求過於分散（要求降低抽成、開放替代支付、開放第三方 App Store、交出用戶資料等），導致攻擊力道不夠集中。Epic 的 CEO 在作證時承認，若蘋果單獨給 Epic 降至 12% 抽成的特殊待遇，他願意接受——這反而削弱了「為開發者生態爭取公平」的敘事。

相比之下，蘋果的訴訟策略非常連貫一致，且手上有大量數據（App Store 營收持續成長等）可供佐證。

Spotify 與歐盟的調查

Spotify 的投訴切入點更為明確：蘋果自家的 Apple Music 不需要支付 30% 抽成，構成直接的不公平競爭。此外，透過 App Store 訂閱 Spotify 的用戶資料掌握在蘋果手中，Spotify 無法直接聯繫用戶進行客服或行銷。

歐盟作為政府機構可直接做出裁決，不需等待漫長的訴訟程序，因此可能在一年內就迫使蘋果做出讓步（例如降低抽成或允許 App 內連結到官網付費）。

精選語錄

「換手機這件事情其實它的摩擦力是很大的，它並不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那這個在討論蘋果是不是有壟斷的時候，會變成是一個還蠻重要的評判標準。」

「蘋果的做法是阻斷掉一些潛在發展的可能性、一些創新，因為這樣我們沒辦法做出來——那這個就是你的傷害。但這不是一個很好解釋的事情。」

「同一個證據是會產生不同的效果⋯⋯Epic 拿出那封信是要證明 App Store 的審核沒有用，但很多人反而覺得這證明了蘋果高層是真的很在乎這件事。」

時間軸

本集逐字稿未包含時間標記，以下為內容段落順序：

開場：以「你要多少錢才願意換手機」破題，帶出轉換成本概念
重大消息：科技導讀宣布無限期停刊，剩餘內容與 Q&A 活動說明
案件背景：Epic Games 控告蘋果的起因與 App Store 三大爭議規定
壟斷證明：市場定義之爭——蘋果 vs Epic 的不同市場劃分策略
反競爭行為：Epic 如何舉證蘋果的做法傷害消費者、開發者與同業
蘋果的防禦：安全性與使用體驗的價值主張，以及 Eddy Cue 內部信件事件
Epic 的弱點：訴求過於分散、CEO 承認願接受特殊 deal
歐盟調查：Spotify 投訴蘋果不公平競爭，歐盟初步認定成立，可能更快產生實質影響
結尾：邀請聽眾寫信提問，預告 Q&A 特別集